&esp;&esp;刷牙的时候想起苏景秋好歹是个餐厅老板,做个早饭应该难不倒他,于是叼着牙刷出来,一手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含糊问他:“吃早饭了吗?”
&esp;&esp;“没吃。”
&esp;&esp;“那你整点?”
&esp;&esp;司明明对方言有着独特的天赋。她整天跟人打交道,来自五湖四海的人,操着各地的方言。最近每天跟陈明过招,就学他的方言。这会儿出口自然,苏景秋对她的奇怪已经有些适应。
&esp;&esp;“你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。”苏景秋说他。
&esp;&esp;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司明明又冒出一句聂如霜常挂在嘴边的话。她不是看不懂好赖脸,她什么都能看懂,只是不太走心而已。生那些闲气干什么,有那功夫睡一觉多好。
&esp;&esp;苏景秋见她不接招,自己又着实饿了,就起身去了厨房。没猜错的话,她冰箱里的半成品应该还是昨天那些,随便做一顿倒是可以。
&esp;&esp;经过司明明的时候,她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,鼻子吸了吸,眉头皱起来。有心想说他几句,但忍住了。司明明多聪明,做事有策略,她几乎从不激烈抗议,但总能四两拨千金。这是苏景秋过很久才意识到的。
&esp;&esp;苏景秋把司明明冰箱里的半成品饼煎熟,打了鸡蛋,又热了两杯牛奶,就当做早餐。他昨晚着实喝了不少酒,那酒跟假酒一样,怎么都喝不醉。早上打车来这里,不过是一场硬仗
&esp;&esp;这天晚上十点,苏景秋正在家里换装准备晚点去酒吧发散魅力。他不喜欢身上有缀饰,所谓的换装也不过是换一身衣裳,冲澡刮胡子拍爽肤水。门铃响的时候他的剃须泡沫盖在脸上,手一抖,咝一声,划破了。
&esp;&esp;他骂了句“操”,攥着剃须刀去开门。门开了,他动作顿住了。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情形:他的妻子司明明背着一个巨大的托特包,脚边放着一个二十六寸行李箱,倒是没穿白天那身扎眼的防晒服,但依旧戴着墨镜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哪?”苏景秋问。
&esp;&esp;司明明感觉这个问题有点愚蠢,她并不想回答他。只是摘掉墨镜挂在t恤上,仰起脸看他。看到他白色剃须泡沫上渗出红色的血来,就说:“你流血了。”
&esp;&esp;苏景秋下意识去摸,司明明已快速踢一下行李箱底缘,人也一侧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,转眼间就站在了他的客厅里。真就是一眨眼,瞬移过去了。比苏景秋带球过人转身上篮完成的还要快,像修习过什么绝世功夫。
&esp;&esp;不请自来的司明明,未经准许擅自闯入的司明明,侵占了苏景秋领地的司明明。苏景秋甚至以为她下一刻就会一抬腿在他的客厅尿尿留记号,宣布从此这就是她的领地了。
&esp;&esp;然而她没有。
&esp;&esp;她的双手在身前紧握着,人突然间就有那么一点拘谨,似乎是在斟酌和给自己鼓劲,半晌后才开口问:“咱们住哪个房间?”
&esp;&esp;她不问她该住哪间,而是问我们住哪个房间?在司明明的处事风格里,最终目标永远清晰。在很多情况下,她甚至会直接取消小的里程碑,直奔最终目标。譬如此刻。
&esp;&esp;“我们?”苏景秋复述这两个字。
&esp;&esp;“对,我们。”司明明点头。
&esp;&esp;苏景秋看她一眼,火气已经到了头顶,但想起两个人有“一本结婚证”的牵扯,而他对她有了“自己人”的认知,所以他压住了火气。苏景秋有本事跟外人使,他从来都不是窝里横。但他真的被气到了,拿着剃须刀朝司明明比了比,咬牙切齿道:“我划开你大动脉!”
&esp;&esp;讲话血淋淋的,但人是转身走了。紧接着洗手间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,苏景秋生气了,刮胡子甩剃须刀的时候磕到盥洗盆,他也不自知。
&esp;&esp;司明明跟过去,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他。
&esp;&esp;她没跟男人同居过,自然也没看过男人刮胡子。这会儿眼睛里满是兴趣,静静地看。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:原来男人在洗漱过后会更好看。苏景秋洗完脸抬起头的那一个瞬间,镜子里的脸真让人惊艳。干净的脸泛着青色,圆寸头发和鼻尖上沾着水珠,浓黑的大眼里满是怒气。
&esp;&esp;苏景秋意识到司明明在看他,就说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搬到我家里来?”
&esp;&esp;“咱俩是夫妻。”司明明认真回答他:“领证前你没说不住一起,也没说咱们要做假夫妻。我问你你有什么原则或者底线,我们的婚姻该本着什么样的方式相处,你说随我定。你还记得吗?”
&esp;&esp;苏景秋想起来了。
&esp;&esp;他一颗心死气沉沉,对她当时的问话提不起兴致,他确实说过那样的话:由她定,随便。
&esp;&esp;“所以呢?”苏景秋又问。
&esp;&esp;“所以既然由我决定,那么我想,我们的婚姻应该是一场正常的婚姻。住在一起吃到一起是第一步。”司明明慢条斯理,有理有据令人信服。见苏景秋不说话,就追问:“你说呢?”
&esp;&esp;苏景秋男子汉大丈夫,一口唾沫一个钉,说话自然要算话。哪怕再不愿意,到了这一步,他也讲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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