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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警署回来,已经很晚了。
走到浮岛书屋店门前,林琛有些犹豫。
他在门外站了会儿,给陈衍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,无人接听,但林琛依然耐心十足的等着。
——假设陈衍现在在解剖尸体,手机响了,他需要先放下解剖器械,然后摘下口罩、脱下手套,也许还需要洗个手,所以等待时间长可以理解。
果不其然,在铃声持续七八声后,电话接通了。
陈衍的嗓音慵懒粗哑,犹如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,透出浓浓的疲乏:“稀罕啊,突然给我打电话……有什么事吗?”
“嗯,是有点事。”林琛说道,“微微接手了康元的案子,但是我手头另有案子要处理,你过来搭把手,留她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让我过去帮你看孩子?”陈衍乐了。
林琛仿佛听不出他的揶揄,平静的继续说道:“我不会让你白帮忙,我们可以签一份合作协议,你作为律所的合作方协助微微查案,无论官司输赢,都可以共享25%酬劳。你也知道,微微现在接的案子,都是百万千万的报酬,哪怕只分你10%,也比你那个验死人的诊所要挣钱得多。”
陈衍轻嗤一声,“瞧不起验死人啊?”
林琛笑:“瞧不起验死人收费那么低。”
陈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,“不然怎么办?收费高了没客户上门。”
他确实没有做生意的天赋,哪怕是验尸这种生意,想要做大做好,也不能缺少经营和包装,而陈衍对这方面可以说一窍不通。
“一句话,你来不来?”林琛直接问。
“来……”陈衍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,“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明天吧,燕西水岸。”林琛说道,“你可以和悠悠一起搬过来。”
陈衍错愕:“这么急?”
林琛:“后天也行。”
陈衍:“……”
……
结束通话后,林琛又给梅姐打了一个电话,邀请梅姐过来协助查案。
与以往的协助不同,他对陈衍和梅姐的要求是搬进燕西水岸,尽可能保持24小时和鹿微微在一起。
两通电话打完,林琛终于稍稍感到心安。
他很少会有不安的时候,因为从小到大,他的人生顺风顺水,性格自信且傲慢,就算偶遇波折,也被他视为一种历练或体验。但是这次不同,涉及鹿微微的安危,他不敢冒险。
他怕往事重演。
林琛推门进屋,发现楼梯下摆着两个收纳箱。
里面是要带去燕西北岸的行李,已经整理妥当,分门别类,整整齐齐,就连零散的宠物零食,也被鹿微微用塑封袋单独包好。
她做事总是一丝不苟,有时甚至认真得让人有一种用力过度的感觉。
偏偏又那么可爱。
林琛想:这大概就是蠢萌吧?
他还记得以前,两人交往约莫一年多的时候,感情升温很快,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,他正考虑要不要向她坦白自己的家世,无意中发现她的一个小小的记事本。
记事本上罗列出两人的工资和奖金,然后用这些在他看来不值一提、少得可怜的钱,精打细算的规划婚后生活。
她不要婚礼,不要钻戒,想把钱用在旅行上。
她选了风景最美的线路,为了省钱还要避开旺季。
她希望在婚后第三年再要小孩,出生月份最好避开固执的金牛座和过于跳脱的双子座……
她做了那么多,那么多的计划,可是最后,一个也没实现。